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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文艺‖那些年的社火(散文)

作者:上海上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浏览: 发表时间:2021-02-24 18:33:11

那些年的社火(散文)

作者:闫曙

朋友圈里有人晒出了年初一骆家坝镇的民俗表演“舞狮”和“采莲船”。照片上,演员们身着戏服起劲地表演,观众们围得水泄不通。隔着屏幕,我仿佛听到了喜气洋洋的锣鼓和唢呐声:“咚呛呛咚呛呛,咚呛咚呛咚咚呛......”锣鼓声越来越近了,顾不得吃完最后一口饭,大家抢着出门了:“走喽,社火队来了,看社火去!”——几十年前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西乡,不论城里还是乡下,都兴“耍社火”,只要社火队的锣鼓一敲起来,走到哪条街,保准哪条街水泄不通!尤其是东关和西关两个居委会的社火队,像比赛夺冠一样,各自铆足了劲要压倒对方。当年,我家住在西关街。每每临近春节,居委会提前安排排练相应的节目:踩高跷的,跑旱船的,舞狮子的,演杂耍的,还有高难度的高台社火。大家在自己的小团队里,欢喜忙碌地准备着。

春节期间,社火队终于要上街表演了,所有的社火队员早早地在居委会大院集合,化好妆,带着各种道具排好队形。当开道的锣鼓“咚咚”敲起来,社火就耍起来了。

画着浓妆的船夫、媒婆带着夸张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叔叔或者爷爷扮演的;跑旱船的演员还时不时地还挑逗一下路人,和围观群众进行现场互动,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最惊险的是高台队的表演。所谓的高台,就是先做一个芯架,在一根或几根丈余长的木椽或铁杆顶端绑成莲花形或者其他形状的悬体芯架,再挑选一些年纪稍小且体轻的小孩穿上戏剧服装,做出简单动作或者造型,固定在芯架顶端。

天不亮就装办好的社火架子被力气大的男人或肩扛或腰背,或四到六人抬着芯架在行进中展示。刚开始的时候,被固定在高台上的小孩子睁大双眼东瞅瞅西望望,做一些动作、鬼脸,一个个颇有孙悟空、赵子龙、关云长的威武风光,有猪八戒的滑稽,有白娘子的飘飘欲仙......等到两个小时过后,有的耷拉着小脑袋睡着了,有的不知是吓的还是饿的开始哇哇哭。但这丝毫不影响观众们对高台队的关注:“快看,那是马家的小孙子,小包公有模有样!”“那个小姑娘扮相真漂亮啊!”“哎呦,可怜的小宝贝,哭得那个伤心哦,赶紧把人换下来吧!”

那时候,我并不知晓高台背后的奥秘,每次仰头看到那些仿佛站在云中,表演金鸡独立等惊险动作的小演员,就会又羡慕又惊诧:这些小小孩好勇敢!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可惜,我已经上学了,不然的话,也有机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呢。就这样,《断桥》《盗仙草》《三滴血》《八仙过海》《唐僧取经》《包公斩美》《哪吒闹海》《猪八戒背媳妇儿》——这些脍炙人口的经典在路人们仰望的眼神中流传着。

游行中常常会出现两支社火队“狭路相逢”的场面。领队们就会想方设法让两支队伍错开前行,队伍在狭窄的街道缓慢行进,其中一队会停下欣赏对方的表演。也有“好事的”热闹分子非要和对方“掐架”,把自家的锣鼓狠命地敲,逗惹对方的锣鼓手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迎战”。也有双方的演员你来我往相互“纠缠”逗乐子。最终,两个队分不清楚谁是谁,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个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杀出小巷子,直奔下一个大街。

当年,我还在上小学,因为喜欢跳舞,被春节社火“花杆队”的老师挑中了。我眉飞色舞地回家报告喜讯后,爸爸很快就给我做了一根花杆:他不知在哪儿找了一根和我身高差不多的竹杆,买来彩纸裁成两指宽的纸条,斜着一圈圈缠在竹竿上,再给身着彩服的竹竿两端系上一串铜线。花杆做好了,一抬手、一晃荡便发出“呛呛铃铃”的脆响,引来弟弟妹妹羡慕的眼神。每天晚饭后,我在家里舞动花杆练习,爸爸总是“一二三四”的帮我喊口令,弟弟妹妹和妈妈就是我忠实的观众。

社火队伍中,我们一二十个小学生组成的花杆队排在中间。大家身着漂亮的校服排成两队,手舞花杆动作轻盈优美,掏、敲、踢、碰,节奏明快活泼,一路“呛呛铃铃”伴着路人的啧啧称赞融进大街小巷。我呢,神气地边走边跳,开心极了!

就这样,社火队在万众瞩目中且行且演着,花花绿绿的各路演出队、生动热烈的拜年氛围、摩肩接踵争相观看的人群、那喧天的鼓乐声让整个西乡城沉浸在春节的红红火火中。

在小城转上个大半天的社火演出结束的时候,大人们汗流浃背,小孩们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个个都喜笑颜开,期待着第二天的演出。这样的热闹一直要持续到正月十五、六。

如今,春节的形式不算少,过年的感觉却大有不同,小城里的“年”再也没有几十年前的味道了。由于多种原因,那延续了数千年的民间社火,表演的越来越稀疏,渐渐被城市遗忘,新生一代往往只能从网络“云”端欣赏了。不知,还有多少人怀念那些年的社火、那些年的热闹?

好想念,当年社火队的叔叔阿姨、大姐大哥们,真想给你们再喝一声彩啊!好想念,当年和我一起打花杆的小伙伴们,不知你们现在何处?好想念,当年站在高台、身着戏服的小弟弟小妹妹们,你们还记得那双仰望你们、充满渴慕的眼睛么?



作者简介

闫曙陕西省作协会员,省级普通话测试员,就职于西乡县文化和旅游局。多件诗歌、散文发表于报刊及网络平台。出版有诗集《与时光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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