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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点‖著名作家李汉荣谈做靓“汉风古韵”

作者:上海上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浏览: 发表时间:2021-09-10 15:12:00

      编者按:本文为李汉荣先生在汉文化建设专题会议研讨会上的发言,转自汉中文联公众号。既是作家又是文化学者的李汉荣先生,从理性和诗意结合的经纬度,对保护和利用文化遗产,尤其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提出了独到的见解;标题及图片为本馆编辑添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创造一方文化,文因人而生,人以文而化,由此而人文化成,渐渐形成人的文明历史,形成一个地方的人文气象。

      汉中是一个被上苍眷顾、被历史厚爱的好地方,山清水秀,物产丰饶。因处在我国地理分界线上,汉中天生就有着开放的气度和包容的胸襟,风俗兼南北,语言杂秦蜀,本土文化里吸收融合了各地文化的优良元素;再加上汉中战略位置重要,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除了农耕文化、田园文化、山水文化,这里也有着军事文化、谋略文化的遗存,诸葛亮的故事在汉中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所以汉中历史文化的特点是灵秀里藏着浑厚,朴素里带着深刻,温润里含着坚韧。

      我们从前人留下的文化遗产,比如古城、古街、古井、古桥、古建筑、古村落以及民歌、戏剧、采莲船、花轿、剪纸、刺绣、戏楼、寺庙、祈雨仪式等,都可以感受到和联想到在过往岁月里,一代代人们的情感和心灵,以及他们的艰辛和不容易,他们的苦难和抗争,他们的期待和欢愉,他们对生活的理解和热爱,他们对天地万物的敬畏和尊重。

                                             (汉中历史文化遗迹:古汉台)


      那像时光一样悠久的汉风古韵,都沉淀在时光中,而时光不小心总会带走他怀里的好东西。人类文明的创造方式之一,就是保存记忆,而最值得保存的,是人的心灵和情感。只有文化艺术,才能保存人类的心灵和情感。若没有这种保存,人死灯灭,一代代人就等于白活了。所以,非物质文化遗产,就是人类不朽的文化艺术,就是时光的活化石,是记忆的活化石,是曾经跳动的人类心灵和情感的活化石。

      说到汉风古韵,我就想起了汉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说到汉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我就想到了汉风古韵。若没有非物质文化遗产,你如何能看到和感到汉风古韵?你若感到了汉风古韵,你一定看到了某个满身都带着时光痕迹的古老载体。

      如果汉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不在场,不出场,汉风何曾见,古韵哪里闻?

      因此我想,做靓汉风古韵的关键,就是要做好对汉中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挖掘和创造性传承和创新性利用。

      就当下来说,汉中应该刻不容缓、千方百计地做好对所剩不多的老街道、古村落、古建筑的保护,哪怕是一段断垣残壁,哪怕是一口老井,哪怕是一条其貌不扬的老街,只要上面留有时光的痕迹和历史的记忆,我们都要把它保护起来。多年来被我们毁掉的具有历史价值、认识价值、民俗价值、建筑价值、审美价值的老街道、老建筑、老古董真是太多了,想起来就让人痛惜不已。有的人在野蛮开发过程中可能得到了自已的利益,却毁掉了属于我们每一个人和我们的后人的共同记忆,毁掉了我们千年万载的历史和记忆,这是多么巨大而不可挽回的损失。而一个没有时光痕迹、没有历史记忆的崭新城市,谈什么汉风古韵?

      当然,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主流文化,这是由那个时代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审美诉求和心理结构决定的。身处后工业时代的我们,当然不会也不能把已经和正在变成历史的农耕社会里形成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现代文化的灵魂和内核,多数非遗只是过去时代文化艺术的标本和化石,但它又不仅仅是标本化石,它作为人类精神的遗产,作为一方水土的产物,如果经过我们的创造性传承和创新性利用,它们的独特价值就会大幅度显现,它们虽非现代文化的灵魂却可以丰富现代文化的灵感和灵气;它们虽非现代文化的内核,却可以深化现代文化的内涵和内秀。非遗,就像从时光深处走来讲故事的老人,他在讲述过去的故事,也把我们正在经历的时光讲给未来的人们。而我们今天生活方式中的某些物质和精神的构件,也会变成未来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被我们的后人触摸和缅怀。非遗就这样活在我们中间,成为人生的经验和记忆;汉风古韵就这样流淌在我们心里,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气质和气息。

                                         (国家级非遗项目:汉调桄桄)

      怎样对汉中非遗进行创造性传承和创新性利用?也就是怎样做靓汉风古韵?这个问题我没有也似乎没能力想清楚。从很小的切口揣摩,我有一点粗糙简单的想法和建议。

      比如戏楼,数百年来,全中国遍布戏楼,汉中各县都有戏楼,忠孝节义,家国情怀,说古论今,戏楼担当着高台教化、移风易俗、传播文化的卓越功能。汉中能否在一些县城、集镇、村落重修一些戏楼?形制上可以仿古,内部功能和结构则新潮时尚。我在四川江油看见的戏楼,却完全古色古香,四合院子里,人们专注地看戏,度过一段安静、有着沉思品质的慢时光,这是对身心的放松,也是对身心的滋养,在喧嚣的现代城市,保留一处安静的角落,让人们到古代去过一段慢生活,这体现了一个城市的斯文、精致和修养。比如新娘坐花轿,这是传统社会里最温馨、最有风情的仪式和场景。我当然不是主张大家都抬花轿娶新娘,这不可能也没必要。但在普遍流行的车队娶亲、高碳迎亲和争相比阔、比有钱的世俗潮流中,汉中的民间能否有人做一点花轿娶亲的逆潮流的复古创新?至少可以在一些景点,尝试推出表演性的花轿娶亲,以丰富景点的人文内涵和民俗元素,也让人们了解我们先人美好的民俗风情。

                   (省级非遗项目汉中巴山知客司礼仪词展示活动片段:巴山婚俗)

      比如祈雨仪式,我小时候见过乡间的祈雨场景,那场面真是悲壮、肃穆而虔诚,在人们不理解自然奥秘也没有能力应对自然灾害和自身困境的情况下,这种凝聚着天人抗衡、天人互动、天人和解、天人共生的情境,对人类命运具有着永恒的象征意味。汉中可否有一部情景短剧,再现过去人们祈雨的场景,缅怀先人的艰辛和刚毅,也暗示人类应该有种探究求真的科学精神,同时保持一份对天地的敬畏和对自然的尊重。这个表现祈雨仪式的情景剧,可选择适宜的时节,在适宜的景区,可用快闪方式出演。

                                         (国家级非遗项目:镇巴民歌)

      比如寺庙,自古寺庙就是弘法传道、修身养性、净化心灵的道场和净土,虽然近代以来,宗教和信仰的影响力衰退了,但作为人类精神生活的重要遗产,其净化心灵的功能和宗旨不会变。我对寺庙等信仰场所的情况并不了解,但从有关信息可以感到,如今有庙而无真僧,更少高僧,有道场而无道行的现象比较严重,一些道场成了商场、生意场,僧人有的也成了商人和生意人,本来净化心灵的净土却成了污染心灵和拉低人精神境界的污染源,这与信仰的真谛和僧人的职业道德可谓南辕北辙。做任何事情,尤其是做关于灵魂的事情,越是贪图急功近利,越是把真正的功德和高尚的价值丢失得一干二净。从事信仰工作的人士,应该有自己的真信仰,在努力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保持高度认同的同时,潜心研修教义真谛,提升自己的智慧和觉悟,然后才可能传播正信正念,为生活提供一种精神启示、心灵慰藉和生活智慧。我国古代和近代出过许多高僧大德,比如慧能、怀素、法显、玄奘,以及现代的弘一法师(李叔同)、已故当代我国佛教学会会长赵朴初居士等,他们不仅是品德高尚、造诣深厚的弘法高僧,也是能写诗的诗僧,能写书法的书僧,能著书立说的学问僧。我们今天是否也应该有这样的真僧高僧呢?如果庙里有真僧高,这样的道场才是真正的道场,因为有灵魂在场,有信仰在场,因此才是净化心灵、提升人生境界的真正的净土和道场。如果世上有这样的真道场,不管它是不是在景区,是不是在闹市,它都会散发一种古老的内在的精神力量,让人们在红尘人世听到一种超越红尘的心灵的清音,有了这样的真僧和净土的存在,也会增加一个地方的文化深度、精神高度和人文吸引力。

                                            (省级非遗项目:勉县五节龙)


作者简介

      李汉荣,诗人,散文作家,中国作协会员。汉中市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著有诗集、散文集《驶向星空》《与天地精神往来》《家园与乡愁》《李汉荣散文选集》《点亮灵魂的灯》《河流记——大地伦理与河流美学》《植物记》《动物记》《牛的写意》《万物有情》《沧海月明》《睡眠之书》等。有90多篇散文入选全国各地语文教材、教辅及中考、高考试卷。曾获百花文学奖散文奖、中国报人散文奖、冰心文学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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